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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金斯基的最后一舞

尼金斯基

普鲁申科在节目里表演的那个动作是从牧神的午后选出来的,那个跟鬼片一样的无声的唯一影像资料。只是普鲁申科不得已把那几个动作做得很快。
奇怪的是,我对那段影像印象很深。

Chelsea:

来源:《舞蹈之神——尼金斯基传》、《尼金斯基手记》




        1917年底,尼金斯基结束了他在南美洲的巡回表演,这也是他艺术生涯中的最后演出。之后,他决定前往瑞士稍事休养,因为这时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稳定了,医生嘱咐他要尽量避免无谓的紧张。妻子罗莫拉认为阿尔卑斯山的空气对他的健康有益。他虽然不喜欢山脉,还是接受了,他们搬到了圣莫利兹,在那里租了一栋别墅。在圣莫利兹的前几个月,因为有妻子女儿的陪伴,有新鲜空气,有壮观的冰川景观,尼金斯基似乎获益良多,精神状态也稍好了些。然而不久,1918年的秋天,尼金斯基再度出现精神失常的现象,到该年年底,这种现象已经达到了顶点。


       整个冬天里,他行为失控的现象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带有侵犯性。他每天练舞练到精疲力竭,有时一天会练习十六个小时。他异常亢奋,有时在山上到处奔跑,宣布神对他颁布的“十诫”。他以罪人自居,在胸前挂一个大十字架,跑到镇上去问行人,要他们好好过“正当的生活”。有次,他甚至把罗莫拉从楼梯往下推,最后罗莫拉只好请了一个曾在精神病院任护士长的男看护来看管他。


       之后,尼金斯基的朋友们来看他,询问他的近况,尼金斯基却说自己是在“扮演一个疯子”:“我编了两部舞剧,我为巴黎的下一个演出季准备了一台新节目,进来我又扮演了一个角色。你们看,我是一个艺术家,如今我没有剧团,我又很想登台演出,我想,试验一下我的演技如何一定十分有趣,所以六个星期以来我都在扮演疯子的角色,全村的人,我的家人,连我的那些医生都明摆着相信我是疯了,还有个男护士装成按摩师来看守着我呢。”


        罗莫拉被他的话气疯了,尽管尼金斯基说“我知道我的妻子爱我,不过(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觉得她爱我爱得有那么深。”,她依然感觉他的丈夫变了,这种捉弄人的浅薄态度不是他固有的态度。冬季已经接近尾声,尼金斯基打算在圣莫利兹为这里的朋友们举办一次独舞晚会,作为他打算开始巴黎演出的前奏。他安排在一个叫苏伏列塔的饭店舞厅进行演出,并且和一个意大利裁缝亲自一针一线地缝制服装,裁缝们运来了几百码颜色鲜艳的丝绸、天鹅绒和闪光片。尼金斯基对演出的节目进行保密,这是头一次连他的妻子都对他要演出什么节目一无所知。


        尼金斯基说:“我要让大家看到舞蹈是怎样创作出来的。我要在现场当着观众编舞。我要让他们看到创作的痛苦,看到一个艺术家在编舞中所经历的痛苦和艰辛,所以连服装我也要在他们面前制作。”他站在客厅中央,披上几码长的衣料,能在几秒钟之内制成十分精彩的、截然不同时代的服装、那个意大利裁缝跪在地上卷着丝绸,他说:“和尼金斯基先生一起合作真是愉快。”


       1919年1月19日,星期六,举行独舞晚会的日子到了。这是尼金斯基一生中最后一次面对观众跳舞,这些来看他跳舞的人包括来这里度假的观光客、无所事事的贵族,以及一些暴发户新贵。


       “独舞表演会定于五点钟开始。快到五点钟时,我、尼金斯基和那个裁缝一起乘车去苏伏列塔饭店,尼金斯基沉默无语,在去剧场之前他总是这样的,对他的这种心态我不但理解,而且尊重。快到苏伏列塔饭店时,我鼓起勇气问他:‘请你告诉我,你要贝尔塔·阿谢奥弹些什么曲子为你伴奏呢?’他冲我吼道:‘到时我会告诉她的,别说话,安静!’我全身感到有点不自在,心里想到:‘这就是我和神的婚姻。’他穿着他那件皮领大衣,戴着他那顶俄国毛皮毛子,模样是那么吓人,那么阴沉。


        “我去接待我们的客人,舞厅里已经聚集了两百人左右,很多未被邀请的人,只要被允许入场,也都进来了。贝吉塔·阿谢奥已经坐在钢琴前,我们等了几秒钟,尼金斯基穿着练功服进来,不管观众,径直走到贝尔塔面前说:‘我会告诉您弹什么的。’我站在离钢琴很近的地方。全场笼罩着期待一场精彩演出的气氛,‘我要让你们看看我们艺术家是如何生活、受苦和从事创作的。’尼金斯基这样说完便拿起一把椅子,面对观众坐下, 盯着他们,好像要把每个人的心思看透。每个人都像教堂做礼拜一样静静地等待着,大家都在等待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我们一定是这样等待了半个小时左右。观众宛如受了他催眠似的一动也不动。当我看到站在背景前的伯恩哈德医生那种眼神,我便紧张起来,因为他的表情使我确信自己的怀疑并没有错。尼金斯基又陷入他那种古怪的阴郁的心境之中了。贝尔塔先后弹了《仙女们》和《玫瑰花魂》的头几小节作为前奏,希望使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中一部舞剧,也许这样他就会开始跳了。我心烦意乱,想使这种紧张的气氛得到缓和,便走过去对他说:‘请你开始好吗?跳《仙女们》吧。’他却喝道:‘你怎么敢来打扰我!我不是一架机器,我想跳的时候自然会跳。’我拼命压住火才没有哭出来。他从来不曾用过这样的态度对我讲话,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实在受不了,便离开舞厅,阿谢奥先生和我的姐姐也陪着我出去了。他们问:‘出什么事了?尼金斯基怎么了?’我说:‘我不知道。我想把他带回家,我们该怎么办呢?’


        “于是我们三人又进舞厅去,不过这时尼金斯基已经在跳舞了,跳得非常庄严,却又令人恐怖。他拿了几卷黑色的白色的天鹅绒,平铺在地上,构成一个长度和舞厅一样的十字架,本人双臂左右平伸,站在这个十字架的顶端,成了一个活的十字架。这时他说:‘我要给你们跳战争之舞,跳出战争带来的苦难、破坏与死亡。这是一场你们没有加以制止,因而也要对其负责的战争。’这番话的确骇人听闻。


        “他跳的像以往那样光彩夺目,十分动人,却又和以往有所不同,有时使我隐约想起《彼得鲁什卡》里木偶力图逃脱自己死期的场景。他似乎使整个舞厅充满备受恐怖折磨的人性。这是悲剧性的;他的全部手势都令人永远不能忘怀,他使我们看得如此入神,似乎见到他在累累尸体的上方漂浮。观众们恐怖得屏住气息坐在那里,奇异地被震慑住了,仿佛都变成了化石。我们觉得尼金斯基像是一个充满支配力量、足以压倒一切的造物,是一只从森林里放出来、随时会把我们置于死地的猛虎。他不断地舞着、舞着、在空间中旋转,把观众一起带到战争中,带到毁灭的现场,面对苦难和恐惧,用他全部硬得像钢铁的肌肉,用他灵敏快捷的动作,用他闪电般的速度以及他虚无缥缈的身体去斗争,去逃脱不可避免的结局。这是生命与死亡搏斗的舞蹈。


        “当跳完停下来的时候,观众报以雷鸣般的掌声。他仿佛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了,露出笑容,感谢大家的称道赞扬,还和来宾们聊天。观众都被他的舞蹈征服了,因为此前他们不曾亲眼看过这样精彩的舞蹈。开头那些令人担心的时刻被忘记了,唯独我,还有伯恩哈德医生仍然记得。在独舞表演会自始至终一直勇敢地弹琴伴奏的阿谢奥夫人由于精神太紧张而显得精疲力竭。我和她一起喝茶,因为我心里仍然紧张得发颤,她体贴地拍拍我的手说:‘嫁给像尼金斯基这样的一位天才,和他共同生活一定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我几乎希望你能够嫁给一个既漂亮又温存体贴的匈牙利同胞。’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没有以前的感受了。”①


        演出结束后的几周里,尼金斯基每天伏在桌上不眠不休地写下了他的四册笔记,合并成一本书,这就是《尼金斯基手记》,它代表了舞神作为一个天才舞蹈家的终结,和作为一个精神病患者的开始。1919年的1月到2月期间,尼金斯基的精神问题日益恶化,他变得越来越有暴力倾向,吃饭时用拳头捶击桌子并说要自杀,同时他不断和身边每一个人争吵。3月4日,尼金斯基、他的妻子以及他的岳父母四人一起离开圣莫利兹,前往苏黎世拜访尤根·博罗勒教授,他是一个著名的精神科医生。博罗勒教授诊断的结果是:尼金斯基患的是不能医治的精神错乱。他甚至建议罗莫拉离婚,并且把孩子带走。


         “我没有听他讲的话,我必须赶紧离开那个地方。我觉得那个地方在旋转着,越转越快,我冲出书房进到尼金斯基在其中等着我的那个房间。他正站在桌子旁边,心不在焉地看着那些画刊。他穿着俄国毛皮大衣,戴着他那顶哥萨克帽子,面色苍白,表情出奇的忧伤。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他的面孔仿佛在我注视之下变长了,他慢吞吞地说:‘费姆卡,你现在是把我的死刑判决书带来给我。’”②


        这之后,尼金斯基前往科勒兹林根的“美景”疗养院。这位大舞蹈家在动身之前,指着天空对他的妻子说:“费姆卡,你要勇敢,不要绝望,因为天上有个神。”舞蹈之神从此沉入他个人的世界,回到他的上帝怀中,再也没有回来。他这时只有30岁,但从此就要被埋入这黯淡无光的世界,除了一些短暂的间歇,他下半辈子的岁月就要辗转于不同的疗养院。到了后来,他已经陷入完全麻木状态,几个月不言不语,对一切漠不关心,他生命的火焰逐渐熄灭,1950年,尼金斯基与世长辞。




注释:


①、②:这两段都引用自《舞蹈之神——尼金斯基传》。作者罗莫拉·普尔斯卡,尼金斯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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